第(3/3)页 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和尚,穿一件旧僧袍,布料洗旧了,颜色发灰,袖口磨破了一圈,袍摆沾着泥。 但这一身破旧遮不住他本身的体量,肩宽背厚,脖子和小臂都是实肉,走路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落脚的时候地板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脸圆,下巴厚,腮帮子鼓着,面色发红,精神头足。 他进门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往里走,随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把腿往前一伸,宽大的袍子往两边撑开,占了别人大半的地方,旁边的人挪了挪,没有说什么。 胖管事陪着笑凑上去,"大师今儿来得早,晌午还没到呢——" "早晚有什么关系,"和尚把下巴往上扬了扬,声音浑厚,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傲气,"给我倒碗酒,这里的茶水喝着像刷锅水,难以下咽。" 胖管事赔着笑去取酒,和尚在椅子上晃了晃,又往后靠了靠,两手十指交扣,搁在小腹上,眼神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看见陶干,停了半息,又移开了。 "这会儿我没钱。" 他不看任何人,自顾自地开口,像是在跟空气说,"不过最近绑了个富家小子,揍他一顿,他该给钱了。" 斜眼汉子在旁边撇了撇嘴,没接话。 胖管事把酒碗端到和尚面前,和尚拿起来喝了一口,嫌淡,把碗搁回去,嘴里咂了两下,懒懒地看着屋里的几个人发呆。 陶干在旁边开口:"那毛源的兄弟毛路,各位可认得?" 话音才落,和尚在椅子上动了一下。 和尚转过脸来,眼睛里的那点懒散不见了,换上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恼火,从眼角一路蔓延到嘴边,嘴里嘟囔了一声。 "毛路这狗东西。"他把手肘搭上桌沿,"提起他我就来气。" 陶干的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没说话,等着。 "前天,"和尚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嘴里还带着那股怒气,"前天我在鱼市附近碰见那小子,他袖子里鼓鼓的,走路都带着声响,铜钱撞铜钱的脆响,袖子往外蹭的时候让我看见了,少说也有个二三十枚,成色还好。" 他顿了一下,腮帮子鼓了鼓,"我就问他,在哪儿发的财,这么多铜钱哪来的。" "他说什么了?"斜眼汉子在旁边凑了一句。 "说那座破庙庙里有值钱的宝贝,谁肯去谁就能拿。"和尚把酒碗往桌上一拍,"我寻思着,寺庙里搁着的东西,陈年旧物,保不准真有什么好东西,就跟着他说的方向去了。" 他停了一下,表情沉了沉。 "结果就特么看见了一口破棺材!" 屋里安静了一瞬,斜眼汉子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把脸偏开,胖管事顶着笑憋了半天没出声。 陶干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打量这个人。 宽肩,圆脸,面色红润,精神傲慢,进佛寺门走路横着走,两手揣袖,眼睛往上扬着—— 和几天前在佛寺门口见过的那个,对得上。 一分不差。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