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周老三抱着驴哭了。” 陆寻笑了。 “驴哭了吗?” 青竹愣了一下。 “没有。” “那驴挺坚强。” 青竹:“……” 赵大夫淡淡道: “人不如驴。” 陆寻:“……” 青竹忍不住笑。 她把今日的记录放到桌上,先翻出那两句给陆寻看。 名字写上去,事会压人,也会成全人。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陆寻看完,神色一下认真起来。 他没有笑。 也没有立刻说话。 青竹有些紧张。 “这两句不好吗?” 陆寻摇头。 “太好了。” 青竹怔住。 陆寻看着那两句,慢慢道: “这才是问事桌能不能留下的关键。” 青竹坐直了些。 陆寻道: “之前我们一直在想,怎么让小吏不敢推。” “可只让他们不敢推,不够。” “他们会怕,会怨,会想办法绕。” “今日这件事说明,办成了也要记。” “让他们知道,写名字不是只等着挨板子。” “也可能被百姓谢,被上官记功。”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 “说慢点。” 陆寻立刻慢下来。 “问事桌不是为了把所有小吏都当贼防。” “是为了让事情有头有尾。” “谁压了,查谁。” “谁办了,也记谁。” 青竹低头飞快记下。 陆寻又道: “七日满后,陛下若问怎么留。” “这一条必须说。” 青竹心头一紧。 又要入宫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慌。 因为这些话,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是她今日亲眼看见的。 李书吏从怕写名字,到因为名字被周老三道谢。 这件事,足够说明问题。 宋砚辞听完,轻轻点头。 “这道理放在铺子里也一样。” “账房写名,错账可查。” “但好账也该记功。” 苏云卿也道: “苏记今日老师傅量错一尺,自己发现后补给客人。” “我在账册上记了他的名。” 陆寻笑了。 “记罚?” 苏云卿摇头。 “记诚。”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青竹眼睛亮了。 “记诚?” 苏云卿点头。 “错了能改,也该记。” 陆寻看向她,笑道: “苏掌柜越来越会做买卖了。” 苏云卿脸一红。 但这次没有躲。 “跟你们学的。” 赵大夫看着院子里这些年轻人,冷哼一声。 “都学会了,就别累着病人。”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也赶紧收起记录。 不过她心里很高兴。 因为今日不止京兆府有进步。 苏记也有。 大家都在一点点往前。 …… 宫里。 皇帝看完第六日记录时,停在那两句话上很久。 名字写上去,事会压人,也会成全人。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皇帝轻轻敲了敲案面。 “这又是青竹写的?” 小内侍点头。 “回陛下,是。” 皇帝笑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越写越准。” 岳沉舟站在一旁,道: “今日周老三的驴找回,京兆府士气倒是好了些。” 皇帝点头。 “这就是人心。” “让人写名,只为罚,人人怕。” “写名也能记功,才有人愿意担事。” 他说完,看向岳沉舟。 “这条,七日满后要问陆寻。” 岳沉舟道: “陛下不直接定?” 皇帝摇头。 “朕想听他怎么说。” “也想听青竹怎么说。” 小内侍在旁边低着头,心里暗暗感慨。 如今陛下问事,已经不只问陆公子。 还要问青竹姑娘。 这在以前,谁敢想? 皇帝又翻到另一张记录。 是青竹写的: 不能让百姓去补他拿不到的东西。 皇帝看完,神色微沉。 “这句话,也该让六部看看。” 岳沉舟道: “尤其户部、吏部。” 皇帝看他一眼。 “你倒是不怕得罪人。” 岳沉舟淡淡道: “臣在监察司。” “本就不讨人喜欢。” 皇帝笑了一声。 “有理。” 他把记录放下。 “明日问事桌第七日。” “让青竹继续。” “陆寻不必去。” “第八日,宣他们入宫。” …… 夜里。 青竹整理完小册子,把今日最重要的几句重新抄了一遍。 她的字越来越稳。 一笔一画,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 抄到最后,她又添了一句。 规矩若只会罚人,人就怕它;规矩若也能记好,人就会护它。 写完后,她看了许久。 这句她不知道能不能用。 但她觉得,这是今天最想明白的事。 她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陆寻屋子的方向。 灯已经灭了。 陆寻睡了。 赵大夫终于满意。 院子里只有夜风。 青竹抱着册子,忽然觉得,明日第七日,应该不会太轻松。 问事桌试满七日。 该收了。 可怎么收,怎么留。 才是真正难的地方。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