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取而代之的,是焦糊的气味。 赵启明嗅到了那个味道。 那是旧铁锈混合着潮湿砖灰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种他时隔十九年依旧记得的味道,人体的皮肉被烧焦后散发出的腥甜味。 赵启明的喉咙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幻象中眼前的法庭塌陷了。 赵启明看见的是矿区家属院。走过无数次的楼道、铁门与外面的槐树一并显现。 槐树还在,叶子在黑暗里扑扑的抖动。 叶子是被火光照亮的。火从四面压过来,浓烟盘在院子上空。 红色的热烟低低的压在头顶,让他难以呼吸。 有人从那片橘红色里走出来。 赵启明盯着那个轮廓,脑子里的神经咯噔断裂。 那个人慢慢走近,烟和火焰留在后方。 来人整张脸被焦黑覆盖,眉骨以下挂满凝固的血迹,没有头发。 唯独那一双眼珠子转动着,直直看向这边。 林耀祖。 那张脸他认得。 十九年前那个晚上,赵启明转身下楼之前,曾经掀开那扇铁门的窗户瞄了一眼,屋里的男人背对房门站立。 此时,那具躯体转过身来了。 赵启明后退时,椅子腿刮过地板。 幻象中那只烧黑的手从空气里探来,扣上了他的脖子。五指扣的很准,大拇指顶在喉结上。极大的握力挤压着气管。 “还我命来——” 沙哑的嗓音顺着耳道刺入大脑。 旁听席上第一排,赵启明蓦的从椅子上弹起,猛的往后退了两步。椅子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法警瞬间靠近站到他身侧。 全场回头。 几十台直播摄像机齐刷刷转向这边。 这位京都大慈善家面部肌肉抽搐,维持多年的体面荡然无存。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上翻,张开嘴,喉咙里溢出凄厉的尖叫声。 嗓音因恐惧而破裂发抖。 全法庭的人都僵住了。 这声呼喊满是实打实的惊恐。 赵启明的手从脖子移向衣领,直接扯开了唐装的盘扣。 双手抓住衣襟往两边撕扯,布料被扯裂,露出内部的衬衫。 接着指甲用力抠拉里层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这名男人的动作狂乱,仿佛要拍灭身上灼烧的火焰。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身,被法警按回座位,紧接着再次离座。 赵启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发软,双腿脱力跌向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跪在那里,方向正对旁听席左侧过道,那片区域只有两排空椅子,空无一人。 他在那里连续磕头。脑门触碰地板发出一声声撞击,抬起头时,鼻涕眼泪糊住了整张脸。 张大嘴,耗尽力气哭喊着道。 “别烧我!” “别烧我!” “我说……” “我全都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