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没有再骂什么,只是重新坐下来把那半块干粮放回嘴边慢慢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李仙洲站在地图前面,铅笔尖在淄博外围的防线标记上来回划了几道,最终停在一个已经被红笔圈过的地方。 他转过身来对着王耀武开口: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重新组织部队,否则按共军现在的推进速度,我们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 就在昨天他还以为真能在淄博坚守五天,可第一天的战斗结束之后他就清醒了。 对面共军的炮火密度和装甲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在济南见过的一切。 那些T-34坦克在开阔地上以楔形编队推进的时候,七十六毫米炮的射速和精度几乎可以同时压制三到四个机枪巢。 国军阵地上仅有的几门战防炮在开火之后不到半小时就被反制了,炮位被榴弹直接掀翻,炮手全部倒在了碎砖和泥土中。 徐州那边根本不了解前线实际的困难程度,也不了解龙文成那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到底有多疯狂。 王耀武手里原本也有一支成建制的装甲力量,那些M3轻型坦克和M8装甲车在济南外围被连续消耗之后损失惨重。 剩下的几辆在撤退途中因为燃料耗尽被丢弃在公路边上,炮塔上的舱盖大敞着,车体歪在排水沟里。 后续追赶上来的解放军连维修都不用,直接把那些车辆拖回去换上新履带和油料就能重新编入使用。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就这么一枪不放地落到了共军手中,连方向盘上还留着国军士兵手汗的痕迹。 王耀武听完李仙洲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只能步步为营再拖延一段时间了,能拖几天是几天。就算拖不到五天,能扛住两三天,也算给委座有个交代。”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目光没有去看李仙洲,只是盯着地图上淄博城那几道越来越浅的防线标记。 这个时候的王耀武已经彻底放弃了坚守五天的希望,也放弃了对青岛方向援兵的期待。 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他手头这几万疲惫的残兵甚至连第三天都未必扛得住。 他说完就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空白的电报纸开始给徐州绥靖公署起草电文。 这封电报措辞写得颇为保守,大意是共军火力过于凶猛,装甲部队推进如同雷霆,他们很难在正面继续维持完整防线,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他没有直接说守不住,也没有请求撤军,但字里行间已经提前给后方的指挥部打了一剂预防针。 发报员把电文敲出去之后,王耀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待了好几分钟,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灯焰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 后面的一天一夜里,龙文成的部队没有丝毫松懈,攻击波次从白天的连级试探变成夜里的营级突袭。 那些坦克在晚间借助夜色的掩护不断变换进攻轴线,每换一个方向就会把国军阵地的侧翼撕开一条新的口子。 王耀武在淄博西面布置了三道防线,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已经被全部突破,剩下的溃兵沿着公路向城垣方向拼命退却。 龙文成的前沿部队在上午九点多钟就已经推进到了城墙下方的护城河外侧,开始组织工兵爆破城门。 与此同时华野那边也没有闲着,他们抽调了两个主力师向东压进,直接把淄博通往青岛的铁路线从中间炸断了两处。 工兵在铁轨上安装炸药之后起爆,钢轨被炸成扭曲的麻花状翻在路基两侧,枕木烧得焦黑。 华野还在沿线的重要路口和制高点构筑了多道阻击阵地,如果青岛方向的国军试图沿铁路向西增援,首先就要撞上那些预先布置好的机枪巢和炮位。 第三天的上午,淄博城外最后一段完整的城墙在连续炮击下坍塌了,砖石落进护城河里溅起一片灰黄的泥水。 解放军的步兵从缺口处涌入,沿着主干道和巷子向城区纵深推进,半个街区的屋顶上已经升起了红色的信号旗。 王耀武把最后一封电报发往徐州之后放下笔,转身对屋里的人说了一句“收拾东西,准备突围”。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把衣领上的风纪扣解开又重新扣上,这个动作反复做了两遍。 他带着李仙洲和旅部直属的百余人坐上几辆卡车和吉普车,从北城门冲出去之后直接朝无人的田野方向开。 第(2/3)页